林寒和章士侯面对面坐着,神态似乎很随意,一手端着茶杯,抿了一口问:“怎么样了?”
章士侯扶了扶眼镜,脸色莫名有些发白,微微点头说道:“嗯,该找的人我基本都找过了。”
这段时间的奔走,看上去似乎也是一种极大的劳碌,甚至让他都隐隐瘦了一些。
“诚如你想的那样,面对这种诱惑,世上没有人能够拒绝。尤其对老人们而言,更是几乎没有第二个选择。”
章士侯缓缓说道,脸色有些起伏,神色也略显复杂:“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,有直接答应的,也有不置可否的,但没有一个人明确拒绝……”
“所以你想得到的那些东西,估计已经不再是问题了。”
林寒没说话,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
“只是……你们真的能做到吗?如果这只是开空头支票的话,几年之后,此事足以让你万劫不复了。”
听到“万劫不复”这个词,林寒不由暗自在心里笑了笑,面上却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他放下茶杯,淡淡说道:“万象第一实验室从来都如此的匪夷所思,难道不是吗?如果不是我们给出这个条件,恐怕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吧。”
章士侯把手搭在桌面上,说了句:“也正是因为这样,我才会答应帮你……但愿你能兑现对所有人的承诺,当然也包括对国家和人民的。”
“毕竟不管怎么说,他们也是分得清是非的,即使你给出的诱惑确实难以拒绝,但如果万象危害国家的话,他们恐怕也不会纵容。”
“求个心安理得?”林寒淡淡说。
章士侯闻言一滞,随即叹了口气:“你这么说也没错……人性,确实不值得考验啊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不由露出几分自嘲,摇了摇头说道:“就连我自己,说到底,不也是一样的货色吗。”
林寒沉默了一阵,然后看向他:“章老,你以前也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吗?”
章士侯低下头,似乎心里并不平静,好半天才微微地点了点头,只是没说话。
“年轻的时候,我会痛恨一些人为什么不够高尚。现在,我却开始庆幸自己还并不算太卑劣。”他盯着桌面的一个角落,眼神有些许的游离。
“当我还没亲眼见到真实的黑色的时候,我以为我会多么的激愤。后来亲眼目睹了,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动于衷,还心领神会地与别人相视一笑,仿佛已经深谙此道……”
章士侯似乎忽然有点情绪失控,用力地挥了几下手,最终只扶着额头说不话来,呼吸的声音重了许多。
过了片刻,他才终于调整过来,深吸几口气之后,说了句:“有些失态了。”
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之后,章士侯渐渐恢复平静,倚在座位上,沉吟道:“明天上午十点半,会有人来接你去中楠海,到时候把公事谈好就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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